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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自助洗衣店资助纽约80多个公共艺术项目,
创造画廊之外的艺术空间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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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 年 5 月 11 日,工作人员和邻居们聚集在“自助洗衣店项目(Laundromat Project)”前参加“贝德福德之旗(Flags of Bed-Stuy)”活动,图片来源:Alejandro Jaramillo

2022 年 8 月 6 日,一个诞生了 17 年的非营利组织终于在它的诞生地——纽约市布鲁克林北部街区贝德福德-斯图文森(Bedford-Stuyvesant,简称 Bed-Stuy)拥有了一个租约长达 10 年的公共空间,暂时结束了它的艺术游牧岁月。这个艺术组织名为“自助洗衣店项目(Laundromat Project)”,它从创建之初就希望能扎根在自助洗衣店这样的空间内,这是一种民主的、事实意义上的社区空间,“自助洗衣店项目”反传统反体制,一直试图把艺术拉出博物馆、美术馆的固定语境中。

#01
艺术应该扎根在自助洗衣店


▲ “自助洗衣店项目”创始人里斯·威尔逊(Risë Wilson),图片来源:Creative Time

里斯·威尔逊(Risë Wilson)是一位社区组织者、活动家,拥有哥伦比亚大学的学士学位和纽约大学的硕士学位,她出生于费城的日耳曼敦(Germantown),后居住在贝德福德-斯图文森,这里非裔居民较多。

▲ 里斯·威尔逊早期实践,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早在 1998—1999 年,里斯·威尔逊就在构想“自助洗衣店项目”——“一个让人们能够创造,而不仅仅是消费艺术的空间”。她从企业离职,以艺术和社区服务为生。此时的里斯·威尔逊非常渴望能重新划分艺术创作者和艺术消费者、艺术是奢侈品和艺术是必需品之间的界限,这样的希冀带领她的目光来到自助洗衣店,“无论经济形势如何,人们都必须洗衣服,这是一种事实上的公共空间”。2004 年,里斯·威尔逊被纽约的绿色回声基金会(Echoing Green Foundation)评选为“全球最佳新兴社会企业家”之一。

2005 年,里斯·威尔逊和阿莱亚·伍德利(Alea Woodlee)、道恩·斯特里克兰(Dawn Strickland)等组成了创始董事会,非营利组织“自助洗衣店项目”正式成立。里斯·威尔逊想象他们邀请艺术家在洗衣店里创建工作坊,同时与等待衣服晾干的社区居民们发起对话。然而尽管通过绿色回声奖金(Echoing Green Fellowship)和布鲁克林艺术委员会(Brooklyn Arts Council)获得了第一笔资助,“自助洗衣店项目”仍然无法负担起一家真正的属于自己的自助洗衣店。


▲ 常驻艺术家鲁迪·谢菲尔德(Rudy Shepherd)的项目“绘画车(Drawing Cart)”位于一家自助洗衣店外,邀请邻居在等待洗衣服时停下来画画,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自助洗衣店项目”只能与现有的自助洗衣店合作,利用他们的空间进行艺术品展示和制作。2006 年,鲁迪·谢菲尔德(Rudy Shepherd)、辛尼克·史密斯(Shinique Smith)和米丽娅姆·内普顿(Miriam Neptune)成为“自助洗衣店项目”第一批创作变革计划(Create Change Program)的常驻艺术家。

也是在 2006 年,“自助洗衣店项目”成立的第二年,董事会进行了扩张,2011 年正式成为执行董事的凯米·伊莱桑米(Kemi Ilesanmi)就在这一年加入。

#02
艺术家和邻居成为社区的变革推动者


▲ 凯米·伊莱桑米在 2011 年成为“自助洗衣店项目”的第一位全职和有偿执行董事,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无论是“自助洗衣店项目”的诞生地,还是与其合作的其他街区,“自助洗衣店项目”都选择了有色人种聚集的社区进行艺术传播。从一开始,“自助洗衣店项目”就以有色人种的声音、文化、想象力、知识和领导力为中心,反对系统性的不公平。

“自助洗衣店项目”设想这样一个世界,“有色人种社区的艺术家和邻居共同努力,释放创造力来改变生活”。“自助洗衣店项目”则通过“支持他们的艺术创作、社区建设和领导力发展,持续投资于发展一个由多种族、多代际、多学科的艺术家和邻居组成的社区,致力于社会变革”。在“自助洗衣店项目”成立之初,里斯·威尔逊就表示:“艺术一直是黑人解放运动的一部分”。


▲ 艺术家在 116 街的自助洗衣店创作壁画,这家店是“自助洗衣店项目”的社区合作伙伴,也是艺术家驻留项目的所在地,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在没有自己的固定空间的情况下,“自助洗衣店项目”分散转向纽约五个行政区的有色人种社区,很多真正的自助洗衣店都成为其合作伙伴。在哈林区,一场周末艺术创作会可能正在召开,在皇后区杰克逊高地,艺术家卡洛斯·马丁内斯(Carlos Martinez)搭建了一个公共照相亭。渐渐的,公园、广场、城市街道和当地文化场所等都成为了“自助洗衣店项目”的临时空间,项目也在下东区、哈林区、南布朗克斯区有过临时办公室。


▲ 2009 年常驻艺术家特蕾西·沃利(Tracee Worley)的项目“脏洗衣店热线(The Dirty Laundry Line)”,这是一个在自助洗衣店做广告的电话热线,允许呼叫者匿名“晾”他们的“脏衣服”或收听其他人留下的信息,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2008 年,因为金融危机,创作变革计划暂停。次年回归,在贝德福德-斯图文森和哈林区的自助洗衣店进行。创作变革计划此后一直在持续,并逐渐发展为“自助洗衣店项目”的标志性项目。


▲ “创作变革奖金(Create Change Fellowship)”支持的研讨会,图片来源:Neha Gautam

以艺术家驻留为主要形式的创作变革计划开展五年后,2011 年,这一计划又增加了一项奖金计划。直到现在,创作变革计划仍然存在,并发展为包括“创作变革奖金(Create Change Fellowship)”“创作变革驻留(Create Change Residency)”“创作变革学院(Create Change Institute)”等更全面的模式。


▲《反思都市主义:描绘纽约唐人街(Reflective Urbanisms: Mapping NY Chinatown)》,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桑科法驻留(The Sankofa Residency)》,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今年就有 4 个驻留项目举办,多学科艺术家贾梅尔·伯吉斯(Jamel Burgess)的《东纽约存档(Archiving East New York)》建立了一个可访问的数字平台,向大众宣传布鲁克林的社区历史。华裔艺术家黄颖梓(Cheryl Wing-Zi Wong)用《反思都市主义:描绘纽约唐人街(Reflective Urbanisms: Mapping NY Chinatown)》通过其建筑环境讲述了一个曼哈顿唐人街社区的故事,包括公共座位装置、交互式数字地图和档案等。也门裔视觉艺术家伊比·易卜拉欣(Ibi Ibrahim)用照片和口述历史项目《开拓现实:也门裔美国人的经历(Reclaiming Realities: The Yemeni American Experience)》探讨了家庭、多民族身份以及也门战争和旅行禁令等政治事件对也门人和也门裔美国人的持久影响。舞者兼艺术家肯德拉·J.罗斯(Kendra J. Ross)的《桑科法驻留(The Sankofa Residency)》是一个多阶段的项目,将进行一系列跨学科、身临其境的舞蹈表演。


▲ 贝德福德创联基金(Bed-Stuy Create & Connect Fund),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除了创作变革计划,“自助洗衣店项目”还有一系列对艺术家进行资助的项目。“贝德福德创联基金(Bed-Stuy Create & Connect Fund)”为贝德福德-斯图文森的艺术家、文化从业者、社区建设者、组织者和制造者的创意和公民行动提供 1000 美元的资金支持,创意行动基金(Creative Action Fund)是一项小额赠款计划,目前已经投资了 180 多名艺术家。


▲ 2014 年,“自助洗衣店项目”将布朗克斯区一套两居室公寓改造成社区艺术空间,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 2017 年的贝德福德户外日(The LP Bed-Stuy Field Day)活动现场,图片来源:Neha Gautam

▲ “我们的新闻(We The News)”活动,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从 2005 年到现在,“自助洗衣店项目”通过驻留和赠款资助了纽约各地的 80 多个公共艺术项目,为 200 多名艺术家提供过资助。

#03
一个以艺术为载体的社区中心


▲ 2022 年 5 月 11 日,工作人员和邻居们聚集在“自助洗衣店项目”新空间前参加“贝德福德之旗(Flags of Bed-Stuy)”活动,图片来源:Alejandro Jaramillo

▲ 新空间内部,图片来源:Douglas Segar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2019 年,“自助洗衣店项目”开始告别它在布朗克斯区由公寓改造的社区艺术空间,考虑将办公区域与艺术空间结合到一起,故意打造一个“不是画廊的空间”。2020 年,在贝德福德-斯图文森的富尔顿街(Fulton Street)1476 号,“自助洗衣店项目”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临街店面,并签订下 10 年租约。

由于疫情影响,“自助洗衣店项目”的实体空间推迟了开幕,但这期间,艺术活动已经早早开始进行。


▲ 2022 年的橱窗委托创作(Window Commission),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他们抱着我(They Hold Me)》,图片来源:Laundromat Project

今年,“自助洗衣店项目”在新空间推出了年度项目“橱窗委托创作(Window Commission)”,每年委托两位贝德福德-斯图文森的艺术家为空间的橱窗创作艺术品,每次委托持续 6 个月。首个接受委托的艺术家是擅长剪纸和拼贴的德斯蒂尼·贝尔格莱夫(Destiny Belgrave),她的作品《他们抱着我(They Hold Me)》描绘了祖辈拥抱下的关怀和归属感。


▲ 青年四重奏组在开放日进行表演,图片来源:Alejandro Jaramillo

▲ 参观者欣赏驻留艺术家伊比·易卜拉欣的作品,图片来源:Alejandro Jaramillo

今年 8 月,新空间终于开幕,8 月 6 日被设定为开放日。凯米·伊莱桑米说:“这将是一个学习的地方,一个创造的地方,一个相互了解的地方——所有这些可能性都在一个物理空间中展开。我们想要一些面向公众的东西,这里是一个有意义的街区,它位于贝德福德-斯图文森的中心,这个位置让它变得容易接近。”对于未来,凯米·伊莱桑米希望这里能定期组织聚餐,定期举办社区研讨会等。


▲ “自助洗衣店项目”的工作人员在新空间前与参观者互动,图片来源:Douglas Segar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参观者举起活动中的作品,图片来源:Alejandro Jaramillo

居住在附近的亚当斯(Adams)说:“人们认为‘自助洗衣店项目’的贡献是非常反体制和开创性的,它打开了艺术家如何在非传统艺术空间中探索的大门。该地区拥有这样的空间肯定会影响更多从事这类工作的人,让他们认为自己是社区的大使。”事实上,“自助洗衣店项目”也的确吸引到很多年没有去过博物馆、美术馆的人关注到艺术,新空间还会加深这种吸引力。


▲ 新空间前的活动,图片来源:Douglas Segar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阿伊莎·威廉姆斯(Ayesha Williams)和凯米·伊莱桑米,图片来源:Alejandro Jaramillo

目前的执行董事凯米·伊莱桑米即将在年末卸任,交棒给 2016 年加入的阿伊莎·威廉姆斯(Ayesha Williams)。阿伊莎·威廉姆斯希望未来“自助洗衣店项目”不仅是一个艺术空间,而是“一个以艺术为载体的社区中心。艺术是我们吸引人们参与的方式,然后我们思考如何把人们和资源联系起来——社会服务,街那头的家庭健康诊所”。

在上世纪 70 年代,贝德福德-斯图文森正是“黑人民权运动(the Black Power movement)”的中心。但这里正变得高档化,从 2010 到 2020 十年间,这个街区流失了 22000 多名非裔居民。如今对于“自助洗衣店项目”来说,资金和空间都不再是最大的困扰,但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自己有色人种社区的建设愿景,将会是新的挑战。

资料来源:

1.自助洗衣店项目
https://laundromatproject.org/

2.Artnet News《For Years, Brooklyn’s Most Progressive Art Space Made a Big Impact as a Nomadic Organization. Now, They’re Putting Down Roots》
https://news.artnet.com/art-world/laundromat-project-brooklyn-space-2165352

3.The New York Times《At the Laundromat Project, Artists Are Ambassadors of Joy and Activism》
https://www.nytimes.com/2022/07/07/arts/design/laundromat-project-brooklyn.html

4.Artnet News《A New Report Shows How Hard POC Arts Organizations in New York Must Fight for Funding Just to Stay Afloat》
https://news.artnet.com/art-world/new-report-hue-arts-nyc-shows-funding-challenges-for-poc-arts-organizations-2074167

5.RISË WILSON
https://c4aa.org/about/rise-wil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