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创新

MoMA首次推出中国当代建筑展,BCAF专访策展顾问李翔宁



Reuse, Renew, Recycle
Recent Architecture from China
再利用,再生,再循环:
来自中国的最新建筑

展期
2021.9.18-2022.7.4

展览地点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一层展厅

策展
Martino Stierli
MoMA Philip Johnson建筑与设计首席策展

策展助理
Evangelos Kotsioris
MoMA建筑与设计部门

策展顾问
李翔宁
上海同济大学


北京当代艺术基金会(BCAF)荣誉推荐展览Reuse, Renew, Recycle:Recent Architecture from China (再利用,再生,再循环:来自中国的最新建筑展),将于2021年9月18日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展出。此次展览也是MoMA首次推出中国当代建筑系列展览,聚焦中国建筑的当代发展脉络和成就,推动国内外对中国建筑行业生态的关注和研究。


景德镇御窑博物馆鸟瞰图,设计/朱锫建筑事务所


・MOMA首个中国建筑大展・


在过去的三十年中,中国掀起了一场建筑热潮。近年来,一批新生代独立建筑师在中国开始崛起,曾经包揽各种大型城市项目和建筑设计的西方公司将受到挑战。

“再利用,再生,再循环:来自中国的最新建筑”聚焦于社会与环境的可持续性。本次展览旨在呈现建筑设计的多样性,展出的8个项目涉及多种建筑方法,包括对原工业建筑的改造再利用、建筑材料的回收、对古代建筑技术的重新诠释,以及通过非侵入性的建筑干预来实现农村或整个地区的经济复兴。参展建筑师包括普利兹克奖得主业余建筑工作室(王澍和陆文宇)、创盟国际 (袁烽)、大舍建筑(柳亦春和陈屹峰)、DnA建筑事务所(徐甜甜)、朱锫工作室(朱锫)、直向建筑(董功)和阿迦汗建筑奖得主标准营造建筑事务所(张轲)。



参展建筑师,从左至右依次为:王澍&陆文宇、袁烽、柳亦春&陈屹峰、徐甜甜、朱锫、董功、张轲,图/艺术新闻中文版


策展团队在与建筑师进行了广泛交流并进行多次实地考察后,首先拟定了“环保和社会的可持续性”为主题,并以此出发从MOMA的160件藏品中挑选了8个项目进行展出,其中3个项目实践地位于北京和上海两座大型国际都市,另外5个则分别位于景德镇、浙江松阳、广西阳朔等二三线城市或农村地区。

参展设计师们提倡小体量建筑设计,重视与现有建筑环境的互动,延续既定的社会结构。“每一个新生代都是如此”, 北京建筑师张轲说,“你开始思考最初的问题,回归本真,重新思考我们这个时代的建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此次展览聚集了一批中国最具想象力的建筑作品。通过实体模型、绘画、照片、视频,本次展览将探索现代建筑设计由中国传统文化中孕育而出的无限可能性 —— 江西景德镇御窑博物馆的拱形穹顶、浙江松阳县横坑村露天竹林剧场、广西桂林周边由制糖厂改建的酒店等。这些大胆创新的建筑设计奠定了未来注重资源应用、关心社会文化生态的设计基础。


阿丽拉阳朔糖舍酒店室内设计项目,2013-2017,图/MOMA


策展人Martino Stierli提到中国当代建筑令他感到很“惊喜”,他分享道:“近年来,在中国城市转型的过程中,大规模的造城运动以及翻新工程让中国成为了一个巨型的建筑施工现场,其中更不乏国际知名建筑师/事务所领衔的明星地产项目,打造出了一套建筑特色加文化消费的地产开发模式。

令我惊讶的是,我发现中国年轻一代的建筑师似乎对这一种城市的快速转型中的种种现状持批评态度,并试图找到一种不同的方式来表达——是以一种现代的,但也能与中国丰饶的精神文化和物质传统产生共鸣的形式。他们一直在试图‘进入’当地居民的真实生活,并帮助在社会转型期,因本地居民大量涌入大城市造成乡村人口锐减的地区,重建经济。我相信这足以成为国家乡村复兴道路的一种有效探索。对很多西方国家而言,都有很多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地方。”


・专访策展顾问李翔宁・


“ 这次MoMA展览选择的这些作品的一个共性就是它们是中国的,不是西方的,是从我们自己的文化中生长出来的,
我们可能借鉴了西方或者糅合了西方的片段或者DNA,但是其实是创造了自己的语言。”

 ——李翔宁


在开展之际,BCAF也荣幸采访到此次展览的策展顾问——同济大学的李翔宁教授,他分享了从展览本身出发,对当代中国建筑发展的深入思考。




李翔宁,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知名建筑理论家、评论家和策展人,哈佛大学客座教授。任中国建筑学会建筑评论委员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国际建筑评论家委员会委员,国际建筑杂志Architecture China主编,曾担任密斯凡德罗奖欧盟建筑奖等国际重要奖项评委,曾担任米兰三年展中国建筑师展、哈佛大学中国建筑展、深圳双年展、西岸双年展、上海城市空间艺术季等重大展览的策展人。2017年釜山建筑文化节艺术总监和2018威尼斯双年展中国国家馆策展人。他的近期著作包括Made in Shanghai,Shanghai Regeneration,Towards a Critical Pragmatism:Contemporary Architecture in China等。



・1・
展览主题解读



(注:以下采访内容,B为BCAF,李为李翔宁)

B:策展人Martino Stierli很多年前在同济大学进行过访问,是不是那时就为此次展览合作埋下了种子?

李:2016年底,我正好在哈佛大学做了一个展览《走向批判的实用主义:当代中国建筑》,他看过以后,希望我给他推荐几个好的中国建筑师和好的中国建筑。他也希望有机会能实地了解中国建筑的发展情况。 正好国内有一个相关论坛,我就请他过来顺便可以看一看,成就了这样一个机会。那段时间,我带他去了中国的几个城市,包括北京、上海等,还有几个乡村,在有些建筑师设计的房子里面住了一下,带他感受中国城市和乡村的关系。

当时原本还没有想做一个展,只是MoMA一直想做一个当代中国建筑的收藏系列,希望看看中国有哪些优秀的建筑设计。他们的收藏一方面是通过购买作品的方式,另一方面是通过(建筑师)把建筑模型捐赠给MoMA。



龙美术馆西岸馆,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图/苏圣亮


B:这一次 MoMA的展览,为什么会选择“可持续设计”这一角度?

李:这次的展览,是从MoMA已有收藏的作品中选择的。其实这个主题我个人觉得只是展示了中国建筑一个很小的“侧面”。单从标题看,观众会感觉这更像是纯粹的一个讲述可持续的展览,但其实,我认为这种“可持续”还有很多可解读的空间。MoMA计划以后还会有一系列的关于中国的建筑作品的展览。

除了生态、环境方面的可持续,我觉得可持续,更多的是一种社会或者文化的可持续。总体上我们关注的是建筑师能不能用当代的语言,在作品中呈现一种中国传统的建筑文化和当今社会发展的一种结合。

B:我们该如何理解您所说的这种“文化、社会层面的可持续”?

李:从整体回顾一下当代中国建筑的发展,一方面,在一段时期里走的是欧洲现代主义道路,有很多国际知名建筑师,像是柯布西耶,对当时的中国建筑有很大的影响;另一方面,是回溯中国传统的建筑,但只是将传统元素“搬运”到建筑中。

现在越来越多建筑师意识到传统中国建筑文化里面的价值,需要用一种更当代的方法体现出来,而不是只是去纯粹地再现以前古代建筑的一种样貌。

我觉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的建筑体现出的是一种文化的可持续,或者一种价值观的可持续,而不仅仅是我们字面理解上的那种可持续(节能、材料的可持续、再利用)。


・2・
中国建筑语言的构建


B:如何理解“在作品中呈现一种中国传统的建筑文化和当今社会发展的一种结合?”

李:我写过一篇文章,叫《从都市到乡村:建造一个新的传统》,核心意思是说我们以前其实有建筑的传统,但是现在似乎很多中国建筑师的作品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凭空出世”一般。

中国的传统建筑的营造法式通常有一种师承关系,是师傅带徒弟,有一个传承。但今天我们这个传统其实是割裂了。

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中国传统的木构建筑体系没法在当代能够很好的应用。会导致过度砍伐树木,造成对生态的一种破坏。日本建筑虽然用了很多木头,但都是从南美洲或者亚洲其他国家去购买木头,这种途径本质上来说还是生态破坏的一种转移,我觉得也不是一种好的方法。所以其实木材的使用从总体上来说并非可持续的。

从结构上讲,也很难纯粹地用木头这种材质去创造一个符合现代需求的大单体建筑。故宫虽然很大,但它是靠一个一个小房子连成一个建筑群来组成一个大体量,而不是靠一个单个的建筑去实现“体量”。


景德镇御窑博物馆,设计/朱锫建筑事务所,图/MOMA


如果一个建筑要跨30米或40米的距离,其实用木头就很难完成,还有消防规范的影响,所以从材料上就让木构造的传统割裂了。

但今天我觉得中国建筑再往前走,还是得有传承,不可能每个人是从平地上长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得在前辈的基础上再往前推进,这样文化的发展才会有一个脉络,慢慢显现出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今天的建筑师需要通过重新发现传统,但使用一种新的方式来表达出来。这些尝试我相信在几十年以后也会被认作是中国建筑的一种新的传统。我会用很想用这样的一个题目来组织一场展览。

B:您认为从过去的中国的建筑传统中,是否有些思想或哲学层面的脉络有迹可循,从而对今天的建筑师们有一种借鉴?

李:我觉得其实中国传统的文化中有很多东西可以解读出来,包括以前被批评为不是科学的“风水谈”。风水,去神秘化之后是一种朴素的对自然、建筑和人的这三者关系的一种理解,包括朝向、水的流向、空气的流动,其实是一种自然观的反映,只是可能被神秘化后,变成了一种迷信。其实中国人造房子要坐北朝南的方位,跟当地的气候、材料之间的关系等,我觉得这些东西还是值得我们挖掘的。

另外,如何用算法计算出来木构建筑结构,这种数学计算的体系的智慧,其实也是对当代很有启发的。还可以探讨空间的类型,包括单体建筑以及集群的关系,我觉得在今天都是可以被很好地呈现出来的,在当代建筑师的作品中也能渐渐看到。

中国的建筑师,他们每个人会从这个宝藏库里面找到一个片段,当然每个人着眼的角度会有所不同。就像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给你一堆原材料,有的人会找一个螺丝,有的人会找一个轮胎,在上面加以创作,会变成一个新的作品。建筑师也是,每个人会着眼于同一对象的不同方面。比如王澍,他可能对传统建筑的材料,还有建筑屋顶的形式,以及建筑群组合的气势等比较关注。

也有很多建筑师关注的是园林和空间的一种关系,包括游走的路径等,这些都可以把它用到当代中国建筑中来。



北京微胡同建筑,2016,设计/张轲,图/MOMA


B:您曾在一次采访中提到,您在选择作品进行展览的标准是:除本身的品质之外,这个作品能够给我们带来批判性的思考,并在思考层面延伸出去。您认为这次展出的中国的建筑作品/案例,给您或您期待带给观众的批判性思考是什么?

李:第一个是让大家能够看到中国建筑师其实是在创造一种中国所独有的当代的建筑语言。

可能我们会觉得要在中国传统的风格和西方的风格中找到位置,似乎有所矛盾。从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在钢铁技术方面被西方的坚船利炮给打开了,那时就认为科学技术就得看西方,某种意义上西方变成了现代化的一种体现。

从中国建筑来讲,回溯上世纪70年代或者80年代,要么建筑就是一种复古的传统的外貌,要么就是照搬一种西方的形式比如说巴洛克风格,很多住宅小区里会做喷泉、雕塑等。这其实都不是正确的道路。

但是这次MoMA展览选择的这些作品的一个共性就是他们是中国的,不是西方的,是从我们自己的文化中生长出来的,我们可能借鉴了西方或者糅合了西方的片段或者DNA,但是其实是创造了自己的语言。

第二个共性是能够把传统的和当代的东西糅合在一起的能力和创新。现在要传递给西方的是:中国建筑师已经在做这样的努力,而且也获得了非常大的成就。

我2018年策划的威尼斯双年展,英国《卫报》写了一篇展评,提到中国已经从外国建筑师试炼场,转变成了中国人从自己的文脉生发出来的,对当地的环境和我们自己的文化非常敏感、独特的语言。



第十六届威尼斯双年展开幕现场,李翔宁致辞,图/搜狐新闻


这就是我这些年做展览、写评论想向全球传递的关于中国当代建筑的信息。MoMA的展览,某种意义上来说,和这个想法是非常吻合的。

B:这种中国的建筑语言,会让西方观众在解读和理解中国建筑的语言上,产生一些“误读”吗?

李:我觉得有两方面的因素,一方面对专业人士来说并不需要太多的介绍,建筑师可以通过建筑模型进行交流,每个人有自己的感受。

对西方大众来说,他们从某种意义上可以重新建立对中国的认知。很多西方的人对中国的印象要么是妖魔化的状态,《胡桃夹子》里的中国人还是留着长辫子的封建落后形象;还有一种是觉得中国非常强大,对世界有威胁。我觉得这些都不是认识中国当代状态的一种正确的路径。



北京微胡同建筑,2016,设计/张轲,图/MOMA

对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也能看到中国建筑师创造出了两点:一方面在建筑数量上已超过了西方;另一方面,在建造的品质和特征形态上也有了自己的语言,我觉得其实是不输给,甚至是超过了很多的西方国家的建筑作品和建筑状态。

B:从对都市里的大型地标性建筑(maga project)的热衷,到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视线转向乡村,您是如何看待这样的转变/趋势?如何理解“回归乡村”的潮流?

李:在以前,城市对建筑师的创作其实是一种【定式】,比如说我们最大的量是住宅,但因为住宅由开发商来做,没有办法度身定制。在国外允许有独立住宅请建筑师定制的模式,但由于中国不同的土地制度,居民没有办法购买土地,所有的房子都要去开发商手中购买,开发商在买卖的时候,没有办法知道他要卖给什么人,所以设计师在设计的时候其实面对的是一个假想的客户,模拟了所有人的需求,并将其最大化,取一个“公约数”。这从某种意义上是制约了建筑师的个性产生的可能性。



竹林剧场,松阳 / DnA 建筑事务所,图/MOMA

你看大城市里,比如北京现在小区的户型都是差不多的,因为房地产商知道这样的房型是最好的。这就像我们画一个人的像,每个人画的像都不是标准的,当我们把一万个人的像叠加起来,再用计算机处理,会得到一个标准的“模板”,但是本质上每一个人却又都不是这个标准的“模板”。所以这部分的工作需要的是建筑师的独特性,或是使用者的独特性来创造的。

乡村里其实还存在着小体量、一对一的这种定制式的设计,所以我觉得还存在某种建筑师所期望的桃花源式、乌托邦式的,带有自己理想色彩创作的可能性。当然,乡村的建筑在材料上也有自由性。这些年乡村也是我们经济增长的一个新热点,所以建筑师都很愿意在乡村来实践。



・3・
对未来的展望


B:觉得未来的建筑可能是什么样?您曾经说的一种方向是“众人参与的一种建筑”,如何理解?

李:我觉得我没办法猜到未来建筑的样子是什么,但是我相信会有一种价值观的发展趋势:对新技术和对新生活的尝试,我们需要去适应新的方式和状态。

比如我今天在时代美术馆看了邱志杰做的这个数字艺术展,检票的时候不再是一张纸质的票,而是手机上的二维码。在展览中,我对里面那些电脑的操作也不太熟练,但是我看到年轻人很容易上手跟那些作品产生互动,我觉得这是时代发展的一个趋势。



阿丽拉阳朔糖舍酒店室内设计项目,2013-2017,图/MOMA

我觉得对建筑来说也是一样的,一个人对空间使用的方式,新的技术产生等方面,一定会影响建筑的方向,也许有一天我们的“住宅”只需要一个可穿戴设备,能保证体温和湿度就可以了。睡觉的时候可以提供一种虚拟影像,让你想睡在什么环境,就能睡在那里。

也许未来,大家可能都不再需要实体的房子,这些东西都超出我们现在建筑师所能想象的,但我觉得有一点是能确定的是,未来的建筑不仅限于建筑师来创作,一定是伴随新的社会发展的进步而发生的,且当人的生活方式的改变和建筑师的思想产生了互动的时候,会有更多的创新的结果出现。

B:从这个角度看,能不能理解“可持续”,其实跟人的使用是完全相关的。

李:对,甚至以后也许建筑师更像是在理论上设计/搭建一套系统,使用这套系统的人,在脑子里面构思他想要的衣食住行,其实又何尝不是一个设计的过程?建筑其实是为人服务的,他也对人有一个反作用,从建筑师的角度,为什么样的人设计,同时他对人的心性是有反作用的。

B:现在的疫情,对建筑的发展会有怎样的影响?

李:我觉得以前需要人和人面对面的实体的存在感、公共性、实体的相遇,人与人之间可以牵手、拥抱的状况在减少。疫情增添了虚拟生活、社交的可能性。



龙美术馆西岸馆,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图/苏圣亮


B:您刚才提到的“好”的建筑,建筑师具体需要关注哪些方面?

李:首先建筑要用起来方便,要“以人为本”;第二我要房子能促进公共性的交往,你的房子不是为了把人关在小黑屋里,交往的空间的品质要好;第三个就是色彩、温度要舒适;第四是我们有建筑专业的要求,比如楼梯的设置、空间的尺度等需要有比较宜人的设计,设计师做设计的时候能感觉到这样的一个尺度。

B:对近十年的中国的建筑发展请用几个关键词概括?

李:我原来用过一个词,即在哈佛做的展:批判的实用主义。我认为中国的建筑师,首先要基于实用主义原则,“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不谈虚的,能把房屋造出来,不随波逐流,商业化,这个是好建筑师的一种状态。

另外创造自己的语言我觉得非常重要,怎样有自己持续的建筑语言,还有注重建筑传统于当代关系的诠释,不是仅仅单个人的风格的表达。

B:您认为中国建筑已经形成了自己非常个性突出的语言吗?


李:我觉得有,不一定是指建筑形式,而是每个建筑师自己的特点,而且很多建筑师的作品能让你一眼识别。比如张永和,他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建筑师,他的建筑具有叙事性,这是他和很多建筑师不一样的;又比如像王澍、马岩松,到了那看到这个房子你就能猜的出是他做的,这就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语言,有了识别度,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

B:您平时对学生有什么样的要求?您对新一代的中国建筑师/建筑从业者有什么样的期待?

李:就是要开放嘛,现在人的生活方式比100年前的人改变剧烈得多,社会是加速发展的,所以保持开放心态我觉得是最重要的,甚至我觉得未来建筑师会失业,也要做好这样一个准备。

但我觉得这些才能是不会浪费的,要能在这种基础上进入新的行业,或者相关的行业,比如我也做媒体,做展览,也是在原来建筑设计的基础上产生出来的。可能建筑会变成另外一个专业,或者在一两百年建筑师这个职业就没有了,空间的这种建造设计会以另外某种方式而存在。

建筑专业的未来已经跳出了一种“要做建筑师”的传统认知。要做好这样的适应和角色转化的准备。

再有,建筑师越来越多的要跨越自己的专业壁垒,和其他专业融合,界限在打破,同时人的选择性也在打破,不会一辈子只做一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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