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里：让一份纯粹的生活理想，平稳着陆丨文化影响力投资2025年度TOP 10优秀案例
▲ BY ART MATTERS天目里美术馆（图片左一建筑）及天目里园区，摄影：朱海，图片来源：天目里美术馆
2024年12月，北京当代艺术基金会（BCAF）联合中国影响力投资网络（CIIN）发布了《中国文化影响力投资白皮书》，这也是中国首部系统梳理文化类影响力投资的研究成果。首次明确了文化影响力投资在中国语境下的核心定义与发展方向。每年年度TOP10优秀案例包括机构、个人、项目在文化影响力投资领域的卓越实践。
《2025年度文化影响力投资白皮书》，将集中于“全球合作交流”“女性、青年创意赋能”“科技AI融合人文创造力”“可持续设计与文化保护”“空间活化与文化地产”五个方面。
作为文化影响力投资2025年度TOP 10优秀案例“空间活化与文化地产”部分的入选者，天目里没有选址在远离尘世的“孤岛”，而是在城市建筑一片理想主义的陆地。作为非标商业体相当优秀的实践，当消费主义的喧嚣在17幢清水混凝土建筑的围合下噤声，天目里构筑了城市空间外向纯粹、内向自由的安全感，那些关于生活的美好想象，平稳着陆。
01
生活理想，在“苹果”中先至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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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目里的初夏。图片来源：天目里
▲ 与天目里结构相似的巴黎孚日广场，图片来源：网络
▲ “天目里”初期概念草图。图片来源：RPBW天目里是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口中的青苹果，生机勃勃趋至熟透，坚硬的建筑之内，是丰富柔软、充满希望的内核。
这颗苹果的故事来到杭州西湖区，最开始源于李琳团队为江南布衣总部做选择的打算。起自这样的朴素初衷，却在八年建造之后，达到了许多精心布局的商业体难以企及的质感与高度。
规划之初，李琳在巴黎玛黑区RPBW办公室亲访建筑师伦佐·皮亚诺，她相信这位普利兹克奖得主将现代主义极简建筑与环境、艺术与人文温度结合的设计风格，能够让工作融于美好日常的愿景完美呈现。而作为伦佐・皮亚诺在中国首个落地的项目，采用实现难度系数极高的清水混凝土工艺、严格执行的绿色施工举措，让这里从建设开始，就是一场共生、持续的理想主义奔赴。
▲ 天目里17号楼。图片来源：天目里2020年10月，天目里正式开幕。原本服务于办公的空间框架，被拓展出日本枯山水大师枡野俊明打造的下沉式庭院、美国植物生态学家Paul Kephart所作的植物生态、水镜广场、艺术展馆、市集、艺术家工作室等多元场景，面向企业的功能预设，也向城市里的每一个人敞开。
02
做不断生长的树
▲ “鸟先于和平”吴山专 & 英格 - 斯瓦拉·托斯朵蒂尔大型个展。图片来源：天目里美术馆天目里没有止步于一个封闭的园区，而是从设计蓝图开始，被注入了更具包容性的生长基因。
美术馆、时尚概念空间与市集、首店、快闪的业态共生，让艺术、时尚与日常各成风景，又彼此联结。
天目里美术馆是园区的艺术能量核心，由意大利知名策展人弗朗切斯科·博纳米（Francesco Bonami）主导策展，既汇聚国内外当代艺术佳作，更搭建起全球艺术家展览、交流与创作的开放平台，也让艺术走出展厅，消融在园区的日常肌理中。
▲ B1OCK外立面及内部陈列。图片来源：B1OCK
▲ B1OCK × Rick Owens After Party。图片来源：小红书@天目里保安大队在天目里东北角拔地而起的十层空间，是买手店、当代艺术、概念设计交叠的B1OCK ，由美国艺术家西斯特・盖茨（Theaster Gates）参与设计。
我们很难用“它是什么”定义。集结全球两百余家中高端及新兴设计师品牌，多件艺术装置永久嵌入各层空间，让逛店与观展成为同步体验，重构了时尚与艺术的相处方式。当提到“生活方式”就偏向温和自然的语境时，B1OCK的存在，展示了对先锋品位与热爱生活共存的态度。
▲ 气味衍生·第三届天目里香氛生活节现场。图片来源：天目里
▲ Coffee Spot天目里快闪活动。图片来源：天目里市集则是园区最具人情味的一隅，跳出传统集市框架，集现制餐饮、农场直供食材、生活好物于一体，更以自然游牧计划、手作工坊等多元活动，串联起完整的生活链路，让都市里的日常烟火，也藏着自然共生的生活智慧。
▲ “童先生推倒一座塔，走进一间噪音教堂”展览现场，2025。图片来源：想象力学实验室
▲ 洛贝特 & 彭斯《筑巢于筑》，特定场域雕塑，2024。位于天目里美术馆门前树阵。图片来源：天目里美术馆园区内，还分布着OOS Gallery、STREAM等综合艺术空间和设计师、艺术家们大大小小的工作室。因为一座园区串联起的日常理想的曼波，也扩展至城市之中。人们会在天目里美术馆某场展览中相聚，也会藏于其间的惊喜空间里自在流连。
▲ STREAM“Finn Juhl家具艺术展”展览现场。图片来源：STREAM
▲ STREAM外观。图片来源：STREAM天目里就像是园区里的香樟，抽枝展叶、向上生长，也一边留驻可被修剪塑形的弹性，在春华秋实的轮替里，总会不期而至的惊喜悄然生发。
访谈嘉宾：李琳江南布衣创始人、天目里创始人
03
外向纯粹，内向自由
无界园区是人文的故事
Q：
你对文化艺术的支持其实远早于天目里项目的构想。回到最初阶段，你是否认为自己是一位文化领域的投资人？
A：
不叫“投资人”，可以算是艺术赞助人吧。
一方面因为自己喜欢，另一方面也是在做品牌的过程中，有一些机缘。早年的赞助，主要聚焦在比较年轻的艺术家。在他们还不能完全靠艺术为生的阶段，我们提供一些支持，让他们能坚持得久一点。也包括赞助一些觉得有意义的项目，比如早期像支持Art-Ba-Ba这类平台的服务器等。这些事其实我们持续做了挺长一段时间。
Q：
你之前的这些经验，对于天目里项目的整体构想，包括在其中设立美术馆，是否有着比较直接的影响？
A：
最开始想到做美术馆，是在和设计师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交流的时候，他了解到我过去做的那些事，比如对年轻艺术家的赞助以及持续的艺术收藏。当然最后能下这个决心，跟之前一直关注这些领域也是有关系的。
▲ BY ART MATTERS天目里美术馆（图片右一建筑）及天目里园区，摄影：朱海，图片来源：天目里美术馆Q：
在天目里美术馆运营方面，当时的设想，跟现在实际的比，是要更难些吗？
A：
肯定是蛮难的。我们肯定是不希望只是为了流量去做一些展览。但事实上，当好不容易花了钱和精力做出一个展览，也肯定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只是每次策展都需要重新搭建，最后就没有太多费用去宣传了。
我们也在潜心研究如何把美术馆商店做得更好。比如开发更有特色的、美术馆自身的IP产品，让艺术能够通过更具创意的方式，被观众带回家。
Q：
从天目里的构想之初到现在运营，如何定义它的角色演变？
A：
天目里项目最初其实是从办公需求出发的。但确实，可持续这个话题是从一开始就会考虑的。
当决定要做一个园区的时候，会想到它能不能保持许多年后还是那个样子？这也是设计师Renzo很关注的。因此在材料的选择上，我们会倾向于那些耐得住时间考验的材料，比如施工时用的清水混凝土工艺。这也就意味着投资会贵，因为好的材料才会耐得住。维护也很关键，每年都要投入运营和维护的费用。所以实际上，是所有综合因素才能让一个项目可持续地好。
▲ 建筑外立面。图片来源：天目里
▲ 位于BY ART MATTERS天目里美术馆屋面的采光筒及配件，摄影：朱海，图片来源：天目里美术馆Q：
江南布衣作为服装品牌一直很深度地在实践ESG可持续时尚理念，天目里项目也通过环保材料、入驻品牌选择让“可持续”可触可感。你如何理解“可持续”与美学及商业之间的关系？
A：
当时在90年代创业初期，“可持续”这个词还没流行。但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去广州找面料，跟染厂定颜色时，对方会问这批货是出口欧洲还是内销？我问为什么，他解释说跟衣服效果没关系：如果出口欧洲，染料必须用环保的，对环境影响小，但价格就会贵。即使没人要求，我们那时就主动选了欧洲标准。这已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因为我自己是学化学的，知道这种选择是有价值的。所以即便在没有很多人知道并谈论可持续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做了。
后来提“可持续”，是在2016年上市之后。那时投资人常问品牌的新规划，我想不如做一个可持续的新品牌。但后来觉得单独创立一个这样百分百可持续的品牌，规模太小，还没有我们所有品牌加总的千分之一大，还不如把可持续的要求融入到所有的品牌里面。所以我们设了一个公司的可持续原材料的占比总目标，逐年提升，现在已经占比达30%了。
▲ Spiber公司在泰国的甘蔗种植基地。图片来源：Spiber去年我们接触了一家国际前沿面料科技公司Spiber，他们从蔗糖等原料中提取、培育出蛋白纤维Brewed Protein™。这种材料本身就具有很好的特性，已经非常接近羊绒，既亲肤又保暖。现在它还非常贵，核心原因在于产量尚未提升。我们在接触早期就决定要深入合作，希望一起努力把产量做上去，从而让成本降下来，最终能让更多人体会到这种优秀材料带来的体验。
其实“可持续”不只是我们早年理解的“环保”。真正的可持续是很多维度的，也包括给予工人应有的待遇，确保每一位劳动者能凭借这份工作体面地生活，这才是系统性的可持续。
04
绵绵用力，久久为功
Q：
您自己在品牌与企业运营的领域这么多年，一定深知运营和战略其实是很重要的，但是很多艺术机构、文化机构，在这两年是碰到很大的挑战的，以天目里和美术馆运营为例，有遇到过哪些挑战？
A：
我们过去做事，总习惯埋头于内容本身，宣传一直是块短板。包括后来遇到舆情风波，看到那么多误解的声音，我才意识到好的内容同样需要被讲述和传播。所以未来，我们会努力让内容与传播并重。
Q：
目前天目里园区的收入是否仍主要依靠租户租金？在您理想中，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文化园区，其收入结构或比例应如何规划？
A：
目前收入确实主要依靠租金。但在理想状态下，希望租金能够承担整体运营的一半左右，另一部分则由其他品牌合作或多元业态来支撑，有更多伙伴的话，也能很自然地为园区去宣传，带动更多的人参与。
大部分人可能会觉得美术馆是一个学习的场所，其实美术馆更像是一个平台，可以链接不同的资源。像我们现在有非常好的艺术家资源，不应该只是一场展览的呈现就结束了，而是能有更多后续的可能。
▲ Why We Craft 我们为何手作 Part 2，天目里美术馆1F - 美术馆商店，2025。图片来源：天目里美术馆
▲ D&AD黄铅笔奖24-25获奖作品选作展。图片来源：天目里
Q：
你更希望品牌以长期赞助、按3-5年这种方式进行合作，还是以项目制的方式参与美术馆？另外你是否对政府的投入有所期待？
A：
对我来说，合作形式其实都可以。至于具体怎么落实，我们确实还在学习和探索中。
早年自己做赞助时比较简单。但公司上市后，每一次赞助可能都会被关注、被投资人询问，我现在会更从企业的角度去思考。
当你寻求合作时，不能只想着对方能给钱就行，最好也能为对方提供一些价值，这才是双赢。比如，美术馆可以提供场地资源，也可以承接一些活动或者作为平台，为品牌嫁接不同的文化艺术资源，创造更多合作的可能性。
当然也希望政府能够投入。我们也有积极地跟政府对接，比如现在跟本地文旅部门也有合作，用本地文旅卡的公众都可以来看展览，就很划算。
Q：
天目里既有多家品牌的大陆首店入驻，也有接连的快闪市集，挑选入驻品牌时您们会考虑到什么因素？他们是否也呼应着天目里的价值观？
A：
肯定有，最初的念头其实就是希望能把自己喜欢的店铺招到一起。
我自己最喜欢的就是书店。在规划之初，就想着有个书店在这里会特别方便，自己工作累了或者有空时，就去翻翻书，是件非常愉快的事。
▲ 茑屋书店。图片来源：杭州天目里 茑屋书店像我们的全球买手百货B1OCK有十层楼，侧重对独立设计的支持，楼下有画廊，楼上会精选Rick Owens、Maison Margiela、Uma Wang等品牌。现在园区-1楼也引入了好几家本地手工品牌，像来自贵阳、主打当地手工艺的“雀亦”，还有“席地而坐”已经从快闪店变成了我们的固定入驻品牌。
▲ 天目里B1层“雀亦”。图片来源：天目里
▲ 天目里“席地而坐”。图片来源：天目里到2026年，天目里就开业六年了。最初签约的店铺，有一些现在依然在。当然也有一些店铺租约陆续到期，会有自然的调整与更新。
Q：
在天目里，艺术是与商业空间、公共生活紧密交织，同时，不仅有大型艺术馆如天目里美术馆，也有大大小小的艺术家工作室、画廊、实验空间。“花鸟集”“荡一圈杭州当代艺术周”也活跃着整个杭州城的艺术生态。您认为天目里生发的这个活跃的系统，为杭州本地的艺术创作、文化创造带来怎样的改变？
A：
我们已连续两年在每年11月举办“杭州艺术周”，希望联动杭州本地的艺术机构，这样正好在上海艺术周聚会的观众和藏家可以来到杭州看一看。迁移到我们园区来做的“花鸟集”，到2026年也是第十年举办。
这些都不是孤立的活动，我们美术馆的开放，确实为本地带来了一些改变。杭州原本就有深厚的艺术底蕴，也有很多艺术院校和艺术机构，但大家可能缺少一些机会去联动。这几年我能感觉到整个城市的艺术氛围明显变得更加活跃和浓厚了。
▲ “马丁·马吉拉1989 – 2009女装系列”展览现场。图片来源：天目里美术馆Q：
如果让您在全世界范围内选择一个作为榜样，无论是美术馆、文化社区还是文化地产，有特别明确的案例可以分享吗？
A：
我原来没有从运营的角度去研究过这些案例。最初决定做美术馆时，考虑到自身的能力有限，也没有去学习那些规模特别大的机构。
我个人非常喜欢、在过去十几年里经常去看展览的一个地方，是巴黎的La Maison Rouge。应该是由家乐福家族成员创办的，但现在已经暂停运营了。
那个空间本身并不算特别大，但它每一次的展览都做得非常别致，对我来说是很有启发的。我经常在那里看到一些之前不太知道、但又非常好的新艺术。
Q：
会考虑把天目里模式输出到其他城市吗？
A：
挺难的，但如果有机会，我会想要做个不一样的项目。
▲ 天目里的清晨。图片来源：小红书@天目里保安大队- 采访：BellaYixin
- 撰稿：BellaYixin
- 编辑：包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