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普博物馆：在交汇的目光下，此处干净的本源丨文化影响力投资2025年度TOP 10优秀案例
▲ 赞普博物馆夜景。摄影：王洪跃，图片来源：亼建筑2024年12月，北京当代艺术基金会（BCAF）联合中国影响力投资网络（CIIN）发布了《中国文化影响力投资白皮书》，这也是中国首部系统梳理文化类影响力投资的研究成果。首次明确了文化影响力投资在中国语境下的核心定义与发展方向。每年年度TOP10优秀案例包括机构、个人、项目在文化影响力投资领域的卓越实践。
《2025年度文化影响力投资白皮书》，将集中于“全球合作交流”“女性、青年创意赋能”“科技AI融合人文创造力”“可持续设计与文化保护”“空间活化与文化地产”五个方面。
作为文化影响力投资2025年度TOP 10优秀案例“空间活化与文化地产”部分的入选者，赞普博物馆在游牧之地，构建了像雪域一样纯净的文化传承栖居地。也许信仰，值得不止被供奉在神坛之上供人仰望，而是以一种日常的方式，在青稞茶的香气的萦绕间被看见。当远方的旅人带着高原的尘土离去，那粒被悄然种下的种子，便跟随他们，去往平原、城市、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01
雪域高原上，听见交融的风声
▲ 摄影：郭庆 图片来源：青海日报在青海玉树囊谦县白扎乡，海拔3700米的雪山环伺之中，一座融合传统藏式垒石与当代玻璃工艺的建筑矗立在214国道旁，与牧民聚落、雪域生灵和传承千年的信仰相依。
这里是赞普博物馆，它不仅是青海玉树第一个私人博物馆，也是囊谦县第一家展示地方民族民俗文化的民办博物馆。
▲ 赞普博物馆外景。摄影：王洪跃，图片来源：亼建筑博物馆的缘起，朴素得近乎偶然。当地老百姓出于信任，将自己的小藏品捐给第九世乔美仁波切。起初只是堆放在家里，后来东西越来越多，他开始思考：这些来自民间的物件，该如何传承下去、保留下来？与此同时，从小游历世界、见过欧洲乡村博物馆的他发现，在自己偏远的家乡，恰恰缺少这样一个文化场所。于是从2008年开始，他用筹集的资金，一点一点打基础，一步一步往前走，与没有做过博物馆项目的当地政府反复研究，先成立了“乔美博物馆”，也是赞普博物馆的前身。
直到2017年，“赞普博物馆”这个名字正式落地注册，“赞普”二字，承载的正是藏族历史上汉藏文化融合的记忆。
▲ 摄影：日加多杰，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
▲ 摄影：达杰丁增，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赞普”二字，在吐蕃王朝的古老语境中，是对藏王至高无上的尊称，意为“雄强之主”或“力量之父”。它不是简单的权力象征，而是一段历史的起点，正是从松赞干布开始，吐蕃与唐王朝之间联姻交好、互市往来，汉地的风物翻越千山万水进入高原，藏地的良马、药材、文化与信仰也随古道东渐。两种文明在雪域边缘相遇、碰撞、交融，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模糊了彼此的边界，“赞普”之于这座博物馆，是一种“融合”的文化姿态，文化的生命力，从来不在于孤立，而在于交汇时激荡出的生机与力量。
“赞普”也诞生于游牧文明的目光之中，始终带着一种来自旷野的灵性与包容，今天的赞普博物馆，以游牧文明的精神为内核：不圈地为界，不固守陈规，而是在传统与当代、本土与外界之间搭建起一座流动的精神牧场。每一个走进博物馆的人，都像迁徙途中的旅人，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水源”。
▲ 赞普博物馆外景。扩建项目获得了2022年美国A+AWARDS 垒石类建筑大奖及中国金瓦奖评委会大奖。摄影：王洪跃，图片来源：亼建筑如今，赞普博物馆以跨越古今的姿态矗立于雪山脚下。一侧老馆，建筑一期是采用碉堡加裙房的形式建造，被当地老百姓尊称为“雍布拉康宫”；另一侧，是2020年扩建的新馆，剥离繁复的装饰，以朴素的石材和澄澈的玻璃幕墙构筑出简洁的轮廓，玻璃盒子忠实地映照着去雪域纯净的天色，其中的禅修中心能悦赏三座神山，波冉罗山神，波那督杂山神和强普东那山神。历史的重量与当代的轻盈在此相互凝视，像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彼此尊重，彼此成全。
▲ 摄影：日加多杰，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
▲ 赞普禅修中心。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在博物馆建筑群的怀抱中，民宿偏安一隅，它像高原上的一朵纯净的雪莲，安静地迎送每一个朝圣者。博物馆同时是一片向世界敞开的创作土壤。馆内设有驻留艺术家项目、定期举办跨媒介展览。2025年，赞普博物馆入选法国驻华大使馆发起的“艺同：法国艺术家在华驻留计划”十九家中国机构之一，博物馆作为澜湄流域人文交流的重要窗口，参与了2025澜湄国际影像周。同时，赞普博物馆一直坚守着传统文化的传承责任。
当澜湄河穿过这片雪域高原，那质朴无华的心愿，便如河水般流淌不息，就如灯光在雪山下彻夜不灭，像一粒不愿沉睡的文化火种。
02
真实、干净，细水长流
在高原上，独特性似乎不需要刻意标榜，那里的一切都天然地与平原不同。但真正让赞普博物馆区别于其他文化机构的，不是建筑本身，也不是藏品数量，而是它在运作中始终贯穿的两个朴素原则。
▲ 在赞普博物馆的僧人。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
▲ 艺术家吴智威。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乔美仁波切多次提到藏族文化的底色是“干净”的。这种干净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高海拔、纯粹的自然环境，更是精神意义上的。他说，藏族文化讲究一个“爱”字：爱大地、爱自然、爱每一个生命，对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想到的，全部都要爱护。当藏地文化进入国际语境时，容易被猎奇地消费。但他始终画出一条底线：对那些猎奇的、快速博取名声的东西，说“不”。他说，“首先要保持自己的底线，有一个边界。”比如在国际交流中，他只选择那些真正热爱和尊重中华文化的合作者。
▲ 由30个牦牛角创作的户外装置作品《融为一体的纯洁世界》。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
▲《冰沙玛尼》。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
▲ 赵要，《精神高于一切》， 2015-2017。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在规划文化项目时，乔美仁波切把“真实性”放在第一位。他说，本源真实的文化，它的价值就足以支撑起一个文化项目。赞普博物馆里有一个小小的民宿，不是五星级酒店，只有干净的房间和真实的食物。“你住在那里，看到的是大自然，看到的是当地原本的文化状态，是正在活跃着的东西。”游客可以参与擦擦制作、唐卡绘画、歌舞活动，也可以徒步转山、绕寺庙——这些都是真实可感的本土体验。这不仅是一次文化体验，也是一场心灵的溯源。
▲ 赞普|丝路经纬工坊”项目，2026。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在流量为王的时代，乔美仁波切说，“文化传承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如果传承持有者得不到尊重和话语权，传承就容易断掉。”
没有喧嚣，不赶浮华，似乎是这个时代最笨拙的方式。但是在干净的信仰下，时间总会证明一切。
它安静地立在雪山下，只需要用最真实的方式，讲述一个关于文化如何活着的故事。
03
从被信任的初心开始
访谈嘉宾：乔美仁波切赞普博物馆创始人
Q
为什么想要建立赞普博物馆？
A
最初我们当地许多老百姓出于信任，把他们自己的小藏品捐赠给我。那时我还没有建博物馆的想法，这些藏品就都放在我家里。但后来我觉得，这些东西是老百姓给我的，我该怎么把它们继续传承下去、保留下来呢？这是想建立博物馆的第一个缘由。
第二个缘由是，我去过世界各地，看过各种文化场所，尤其是到了欧洲，基本每个村庄都有大大小小的博物馆。但回到我们这样偏远的地区，却什么都没有。我觉得建一个博物馆这件事我们需要做，去把当地人的文化、技艺、风物、藏品继续保存在这里。
同时我也注意到，我们国家非常重视文化保护和文化传承。我也是传统文化传承体系中的一员，藏区有很多寺庙，宗教场所很多，它们当然也是文化传承的场所，也是国家的文化保护机构，但它们不是博物馆。我觉得藏区真正缺少的正是博物馆。
▲ 赞普博物馆藏品。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后来我也向当地政府了解，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博物馆怎么审批，因为从来没有人申请过。反反复复研究，从2008年开始推进建立博物馆的计划。老百姓非常支持，当地政府虽然之前没有办理过类似流程，但也很支持我。就这样缘起开始，我们一步步把建筑和各项事宜都做好了。真正确定“赞普博物馆”这个名字并正式注册，是在2017年左右。此前七八年时间里，用的是我个人的名字，叫“乔美博物馆”。
后来我觉得，从我的藏品来看，“赞普”代表着藏族历史上一个时期的文化，是一个很有文化代表性的符号，而且大家也比较熟悉，比如宋代赞普时期，就是汉藏文化融合、民族团结的历史见证。所以干脆就叫“赞普博物馆”，国家也非常支持。就这样，赞普博物馆成立了，这些藏品终于有了落脚点。我也不用再担心自己去世后这些东西是放在寺庙里，还是捐给某个机构，这些顾虑都没有了。
▲ 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Q
赞普博物馆的赞助体系是什么样的？
A
第一个支持肯定是来自官方。如果没有国家给我审批，我肯定没有信心做下去。国家支持了，我就很有自信，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它建起来。实际情况是，在寺庙里建佛像或者做宗教类的东西，大家都愿意捐，目标明确，也觉得有功德；但他们对博物馆、对文化重塑这件事没有太多认知。而我的目标一直很清楚：博物馆未来要成为我们区域文化思想的载体，尤其是下一代人的学习场所。
▲ 艺术家郭国柱个展“未来会怎么样”展览现场，2025。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所以政府批准之后，最早的资金来源，除了国家、政府支持，还有我自己随手画一些画，到北京这些地方，有人喜欢收藏，我就卖画换一点资金。可能有个二三十万就开始打基础，一步一步做起来。
后来逐渐地，除了官方支持，内地的一些朋友和社会力量也开始帮我做点事情，就这样一步一步推进。后续国家每年也在提升对文化旅游、民族文化保护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支持。我们当地没有太多纯粹的文化场所，就我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国家也尽量给予扶持，也有一些企业给予了支持。
我觉得不管每年有多少补助，我也觉得这件事做对了。
▲ 渡：一次穿行中国（囊谦）的影像放映。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Q
当代艺术、多元媒介、影像等项目，在藏地的公众接受度如何？如何与社区及本地区发生联系？
A
影像类的话，如果是跟供奉有关的内容，他们比较了解。其他多元媒介，尤其是当代艺术，当地人确实不太清楚。对他们来讲，这是一个模糊的、完全陌生的事物。
从接受度来看，年纪大一些的人肯定是不会接受的，甚至可能会有些反对。但我觉得，当地的藏族年轻人，大部分至少在学校里接触过一些艺术类别，东西方传统艺术他们有一定了解，像蒙娜丽莎、梵高、毕加索这些作品，所以年轻人对此接受程度偏高。
我们现在也在做的一件事是，通过跟当地社区和本地人建立联系，我们有一个驻留项目，会邀请一些当代艺术家来做展览、放映影像、做其他公众活动。同时我们也会跟大家聊这些内容，慢慢地他们就会熟悉起来。对他们来说，会慢慢接受这是一种新的媒介的“正在发生”，是新时代全球化语境下的一种语言表达和文化，尤其是年轻人会觉得有意思，开始感兴趣，这是一个逐渐成长的过程。
▲ 渡：一次穿行中国（囊谦）的影像放映。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Q
藏地年轻一代正面临传统与现代的抉择，您觉得博物馆在激励本地青年成为文化传承人和创新者，起到什么作用？
A
对于年轻一代的传统工艺学习，传统的师傅们首先要求完全按照原本的状态、1:1的方式来学习和传承，不能有任何改变，因为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但与此同时，我们现在身处新时代，比如我们中国正在建设新时代的新文化，我们中华民族也要有新的文化传承方式。
那么如何在新时代做好传承呢？我们肯定要符合时代的要求，找到适合当下的表达和输出方式。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抛弃传统，另起炉灶，而是必须在保留传统思想和文化表达方式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当传统工艺以新的语言表达方式呈现时，年轻人就会产生兴趣——他们会发现，原来传统的工艺和技术并非没有价值，它们在新的表达方式中依然能焕发活力。
我们不能让年轻人忘记传统文化和传统思想，一定要让他们学习，让他们更清楚地看到其中蕴含的价值。同时，也要用符合新文化的方式为他们打开新的思路。这样一来，传统的思想和千年文化的魅力就能通过新的表达方式呈现出来，展现出更高的维度和价值，历史的血脉也就不会中断。对于年轻人来说，他们也会因此产生兴趣。作为新时代的文化传承人，我们要做的正是如此，而不能简单地把他们当成一个模板去复制。
▲ 2025国际读书日当天，在赞普博物馆的学生们。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Q
对于本地传统文化与工艺，现在的传承情况如何？
A
现在在我们囊谦来讲，有一些比较重要的文化传承。舞蹈方面有卓根玛舞蹈，工艺方面有囊谦藏黑陶和噶玛嘎智唐卡。这些项目都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大家普遍关注，国家也在大力扶持。
我觉得它们的传承还是很有活力的，而不是说快要消失。因为大家看到了它的价值，所以就会有持续的关注和投入。但年轻人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说不感兴趣，而是他们对城市文化和其他流行文化更有兴趣。
我们从去年开始做了一个工作坊，把当地的工艺和内地的工艺结合起来，再次以工作坊的形式来培养当地的年轻人。目前我们大概有十个人左右的一个团队，接下来也计划再延展成老年团队、年轻团队，还有夏令营的模式，面向当地的小朋友们来做传承。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让他们看到自己家乡文化的价值。这个价值首先体现在文化认同上；而当这种价值被量化的时候，它又会转化为物质和经济层面的标准。比如你做一件传统手工品，能不能被别人认可，能不能被外面的人接受，这种接受是强迫性的、被动的，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如果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它就会产生经济价值。经济价值产生之后，大家就能看到它的生命力，它可以对生活有所帮助，技术层面也可以不断提高。我觉得这样的传承就是良性的、持久的。
▲ 唐卡作品 第33代赞普 松赞干布，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
▲ 画师秀布·更却扎西在进行唐卡绘画。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Q
文化项目在追求社会影响力的同时，也需满足资本的回报期待。如何确保商业运作的介入，不会侵蚀社区参与和技艺传承的纯粹性？
A
技艺传承的纯粹性，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词，也是非常核心的一个词。
我们追求社会影响力，并不是说我们要有多大的能量，而是做一个非常正面的、真实的、对当地社会产生实际影响的事情，从生存价值到文化自信和欣赏价值，都有精神层面的意义。这样我们的项目在当地社会群体中一定会产生影响力，这种影响力不是假的，是真实的，是来自原本的、纯粹的工艺技术。
▲ 赞普博物馆室内窗景。摄影：王洪跃，图片来源：亼建筑那么资本介入的问题，是如何把这种纯粹的东西转化为资本，让更多人看到、用到，同时让拥有者受到尊重，让当地的文化工艺传承保持纯粹性。这些的关键在于把评判权交给传承持有人——比如黑陶的工艺大师、研究这方面的学者、本地传统审美的老者。他们不一定有多少知识文化，但他们是本地的传承人，见过好的东西、真正的技艺。来判断纯粹传承的程度够不够，这个权利要放在他们手里。然后资本再把这些技艺去宣传、转化，这样就不会突破他们原本的顾虑，不会变成一种侵略性的资本，不会虚捧虚吹、变成虚假的商业化。
如果反过来，资本放在第一位，传承技术者没有话语权，就会出现问题，纯粹性和艺术传承就被放在了后面。
我们的做法是，先有纯粹的艺术传承，再让资本把它传播出去，稳稳地走在长远的历史时间线上，而不是一天之内在网络上面搞商业运作，去找网红做几千万上亿的流量——这不是长期主义，是在煽动人的情绪，借自媒体的流量爆炸式传播，我们是不能做这种事的。文化传承讲究的是细水长流。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如果传承持有者和纯粹性的贡献者得不到尊重和话语权，传承就容易断掉，因为他们会觉得“我的技艺得不到尊重，我何必还要传下去呢？”
▲ “赞普|丝路经纬工坊”项目，2026。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Q
博物馆积极进行国际交流、当代艺术推广，当藏地文化与佛法哲思进入国际语境时，您如何确保核心精神不被“误读”，同时又能与全球观众产生深度共鸣？
A
藏族这个区域在五十六个民族里面是比较特殊的，它是一个高原区域，有着多元文化的历史背景，喜马拉雅山脉区域的文化与中原文化等很多元性文化汇聚在一起，在这里融合，形成了今天的藏族文化。
这种文化很容易被猎奇化。我也见过很多人，为了流量、为了提高自己的价值，就用猎奇的方式去误读它。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画一条底线，对那些有这种想法的人，我们要保持说“不”，不参与、不做。
我们要让纯粹的藏族文化、民族思想和信仰思想保持在一起，让外界观众看到的是我们本来的东西。藏族文化的核心本身是非常干净的，从地理上讲，是高海拔的干净环境；从思想上讲，藏族文化讲究一个“爱”字，爱大地、爱大自然、爱每一个生命，对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想到的，全部都要爱护，不能伤害。这种干净的信仰与传统思想放在今天就是全球都需要的，尤其是跟现代文明的核心思想是一致的，大爱大地，爱自己的文化和民族，爱自己的国家，爱更大的世界和宇宙。这种爱是可以无限放大的，这也是年轻人喜欢的、世界共通的语言。
这种共同体的语言，也是我们的核心价值。我们要让世界公正地看到这些，他们看到了就没有办法误读，我们也不需要去迎合别人的猎奇行为。我们首先要保持自己的底线，去守住边界。
比如我们做国际驻留艺术项目，选择合作者时，我们会先调研：他的思想是什么？他是以保护的心态还是猎奇的心态去看待一个区域、一个民族？他曾经做过什么？我们选择的是那些真正热爱和尊重东方文化、特别是中华文化的艺术家，他们想把这种文化告诉全世界，让大家都知道这是我们共同的财富。这样的艺术家我们会邀请来，然后让他在当地产生共鸣，把这种思想和文化艺术变成世界语言带出去，告诉全球：这是爱的精神，是世界共同的责任感。无论是一个艺术品还是藏族文化中的一个小故事，都是非常干净的东西，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 赞普图书馆。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04
文化传承不是虚构的假象
Q
在规划文化项目时，尤其是非一线城市，您认为最应该优先关注的核心是什么？
A
我觉得核心是在地文化本身的内核，包括历史的底蕴和原始的民族民俗。这些东西是真实的也是最根本的。首先我们要确认它不是虚构的假象，而是有历史和真实性，这个真实性是核心，要放在第一位。
然后，在这种真实性的基础上进行保护，我觉得这就是它最有价值的地方。在地的、本地的文化史本身就会产生一定的价值，我们不需要从外面借来一些假的东西，或者塑造虚构的故事来包装，而是去传播它本源的真实。
这种本源真实的文化，它的价值就足以支撑起一个文化项目，也是可持续性的基础，后续的应用和发展都可以在此基础上展开。
▲ 驻留艺术家工作室。摄影：徐毛毛，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Q
这种本源和真实性的文化，如何转化成文化项目？
A
文化和旅游结合的本质是什么？以赞普博物馆为例，我们有一个小小的民宿，不是五星级酒店，就是一个很纯粹的小民宿。里面没有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只有干净的东西。当游客居住在这里，所见到的是自然风光和当地原生的文化状态，那些仍然鲜活、富有生命力的部分。可以漫步于山水之间，观赏当地的工艺美术作品，这些都是真切可感的。
我认为，一个具有长远意义的文化项目，应当让到访者能够真正融入本土文化之中。例如，在赞普客栈或民宿停留七天，期间可以参与擦擦制作、唐卡绘画、歌舞活动、徒步旅行、转山绕水、朝拜寺庙，或是转经祈福。这些活动都可以在七天内灵活安排，这正是文化项目的核心价值所在。
▲ 赵要，《有一团神气》，2019。图片来源：赞普博物馆Q
在您的实践过程中，持续做下去这个事业信心的来源是什么？
A
我觉得比较开心的事是，中国非常重视文化旅游和传统非遗的保护，给予大力支持，不止是简单的扶持，而是实实在在的支持。全球非遗最多的国家也是我们中国，这证明了国家对传承文化的高度重视。
我觉得生在这个国土上，有如此强大的国家支持你的时候，我们的自信就来自于这里。有国家作为坚实后盾，文化必然需要持续传承。如今腾讯、京东等大型企业也纷纷涉足文化领域，这充分说明从官方到商界都已意识到，文化必须强大起来，因为它能够激发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思想共鸣。
当文化被真正拥有时，中华民族便成为连接各个区域、各个民族内在精神世界的纽带。我个人的信心，正是来源于国家和那些文化保护传承人所展现出的责任感与强大推动力。在这样的环境支持下，像我们这样的个体，自然更有底气去持续推进这件事。
参考资料：
https://www.archdaily.cn/cn/965643/zan-pu-bo-wu-guan-kuo-jian-nang-qian-bai-zha-xiang-ji-jian-z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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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撰稿：BellaYixin
- 编辑：包比
